雷泰平

老家在哪里

雷泰平 — Sun, 3 Aug 2008 10:06:36 +0800

    巍然的老家，其实也是泰平的老家。
    翻一遍袁兄的这本书，就等于回了老家一趟，那些旧时风物，这一大堆流年碎影，带着悠远而温暖的家园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在夜深人静的城市悄然长立，频频回首，极力张望三十年前的那一片故土。远望可以当归，回忆是一种幸福。许多个夜晚，我都沉浸在巍然制造的那一片感伤中，感伤且幸福。因为我从这一大把文字里再次触摸到了故乡那沉实的根系，驿动已久的身心多少有了归止。
    我百般牵挂并为之写下许多文字的故乡，其实是三十年前的旧时乡村。岁月清贫，民风古朴。多年来，内心一直在打算为老家写一本书，为那一段苦涩又清甜的岁月留下一侧剪影。懒散如我，加之才情不够，那一侧剪影依然飘渺在偶然的回忆中。老袁的第一本书，就像立在河边的渔人撒出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在岁月之河里把往事一一打捞了上来，亲人故交、童年野趣、饮食习俗、环境节令、庄稼果蔬、飞禽走兽、农具农事……有如一堆湿淋淋的新鲜鱼虾，在你面前欢快的跳跃，闪动着亲切的银光。那一天，当老袁将小样拿给我看后，我竟有了释然的感觉，我想这下好了，老家有人写了，我不必老惦念着这事了。因此，我得感谢巍然兄。
    青灯有味，儿时不再。记忆里，每天晚饭后，祖母收拾完桌上的碗筷，就把那盏油灯点亮。青涩少年灯下温书的情形，总是抹不去祖母静坐凝望的背景。这一生，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一盏灯影照着你前行。祖母，油灯。曾经的巍然，曾经的泰平。不能再说了，旧事缅想，往往令我怅惘不自禁。
    三十余年的生命中，纯朴之念一日未敢轻弃，细想来，言行间的不孝，我等也是有的。但是，“母亲很快忘却了那一次的不愉快，却将我给她买的一只热水袋和唯一一次给她洗脚剪趾甲的事儿牢记在心，并且告知了她所有认识的人。”从这《一碗鱼汤》里，我见出了袁兄的为人之真笔力之深。
    旧时光景，如今说来，都成梦寐。日影天光，依旧年复一年地照耀着袁庄，而这一切都与三十年前大不一样了。
    故乡在哪里？在《巍然的老家》里。
    （注：自袁巍然兄将新出《巍然的老家》一书送至案头后，忙碌百端，至今方始稍得安静，为之写下这一段文字。）

不着边际

雷泰平 — Sun, 3 Aug 2008 10:10:28 +0800

     暑热不退，终日忙甚，早出晚归，大受其苦。昔年弟子多日不见我的行止，窃谓我闭门写书。焉知我在作官样文章，写字都为稻粮谋。三天三夜，几番憔悴，形容枯槁，万念俱灰。
     向晚时分，黑云笼山，电闪雷鸣，大雨骤至窗前。凉雨飘潇，至夜深犹不止。忙碌一天，此际犹潜伏于灯下，键盘上敲打不已。
     黄老夫子电话忽至，单刀直入，勒逼我为他卖命。说是既然你还不睡觉，那就再给我的画册写点东西好了……在荣宝斋那次的画展上，我用了你的文章，结果不少人眷恋你的文字，差点忘了看我的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说那你找别人去写吧，我出手就是那样的境界，档次降不下来了。你好好锤炼你的笔墨，涵养心胸，画出神韵，超过我的文字，不就行了吗。云云。
     开玩笑了。其实以我之愚钝懒散，不思进取，文字荒疏，早落在风东兄后面很远，而难以望其项背了。
     月初，风东兄自京返乡，过余处小住，得日夕晤对。作画凡十幅，芭蕉、紫藤、风荷、玉兰、片岩、鸟虫，皆磅礴取势，而下笔简淡，勾画了了，水色墨韵，透纸而出，写意实足，境界悠远。尤其是那一幅四尺长条的淡墨玉兰，疏枝瘦劲，闲花数款，飘然自放，色白若玉，下端一方青岩，沉稳之中，愈发衬出玉兰的清逸。徘徊案前，心清如玉，我沉浸于这幅画所传达出的精神。
     笔墨愈减，而意愈深境愈高。大胆舍技法，勇于添精神。胸襟再开张，功夫在画外。机趣天心，以意写之。这是我想对黄老夫子说的话。

序风东兄画册

雷泰平 — Tue, 15 Jul 2008 00:33:06 +0800

（注：日前，研习于中国国家画院的黄风东兄，电话命我为其画册写序。要我不得吹嘘，不得俗套，不得语多。我只好剑走偏锋，老老实实写点别的了。正好也遮掩了我于中国画的无知。文字荒疏已久，风东兄一言将我唤回。网络不畅，插图不成，吾兄的近作，大家以后再看吧。）
黄风东，尝自号风之，音谐疯子，世人皆慧我独疯，一往情深，痴于艺也。自幼长养乡村，其后二十余年，习画于城市，游历于山川，胸有丘壑，笔生烟霞，犹自不改纯朴浑厚之貌，举手投足，一派乡野风骨。风东作画，一无讨巧媚世之态，真笔真墨，朴厚天成，愈见可贵。今得遇良师少臣先生，潜心追随，研习大写意花鸟，锤炼笔墨功夫，胆识渐张，画艺精进。尺幅之间，每见心与手应，笔与墨会，皴擦点染，满纸苍润，于浑厚朴拙中渐多大气与张力。即便如此，倘遇风清露白之夕，灯前晤对，把盏细话，纵彻夜长谈，他亦不会自矜画艺，稍现得色。痴而不狂，正是我兄。

近事述略

雷泰平 — Mon, 17 Mar 2008 17:53:38 +0800

　　新春以来，工作之余，游手好闲，硬是不著一字，博客荒疏，无人问津，亦不思打理。一则是懒，一则以淡。慵懒兼之散淡，那就闲闲静静地看着他们忙好了。有些人是真忙，忙得沉实有味，那也值了。可是，有些忙，在我看来倒没啥意思了。
　　春节前，在中国国家画院高研班修行的黄风东兄，自北平回徐。忙碌一年、写字精进的郭吉明弟，也正好有闲。趁着放假，得与两位风雅的仁兄多日盘桓。在我家写字、作画凡两天，扯纸研墨间，得见真笔真墨，自谓平生赏心事。吾家无多财，唯书多尘多，亦备有上等纸墨，皆陈年旧物，火气尽脱，易于书画。风东写意花鸟，吉明疏狂大草，两美俱陈，陋室生辉，家财陡添。
　　徐朋弟公司春聚，邀我同乐。恰逢立春日，遂携吉明、风东二兄同往助兴，写字、作画半天，宾主欢惬，各有所得。那是泰平生活、工作过的地方，修路筑桥，八年光阴，俱成云烟。离开五年，上上下下一班人，敬我如往日，情分犹在，热情更添。当下心暖如阳春。能如此，真不容易了。
　　天渐暖。减少外出吃饭的次数，尽管每次都喝得豪情万丈，但尺度在心，看跟谁喝。在家晚饭的日子总是多了，饭后依然要散步。住处变了，昔日同游的郑教授，换成了吉明弟。小巷深处，闹市街头，松松散散，随意闲走，亦俗亦雅，笑骂随口，步步莲花。遍地声色犬马，满眼灯红酒绿，恋恋不舍的却是少小时乡村事。分手于路灯昏黄的街口，独立市井风满袖，一弯新月向西流。
　　三八节，单位策划女职工活动，我随口建言皇藏峪一游，不料成行。因之应邀同往，美事当前，谁敢推辞。春日出行，美女，美景，美食，万千宠爱在一身，故内心美甚。前次来游，还在那个单位同那些人，天音们尚小，天门寺那里尚没开发，一群人说说笑笑就上了山，山上有大片的野杏林，花褪残红青杏小，依旧摘不少。下山，吃大盆的野蘑菇炖公鸡，螺蛳炒春韭。临走，成篮买下红艳新鲜的樱桃。一转眼，六年前的事了。
　　夜深了。不写了。贴上两位大师的写照，以及本人皇藏峪的行迹。

就这样辞旧迎新

雷泰平 — Sat, 29 Dec 2007 10:48:48 +0800

　　今天，是2007年最后一个工作日。明、后两天休息，接着就是2008年的第一天了。
　　早晨，不到六点，我家主妇起来做饭，我也跟着来到厨房帮忙。一年间，几乎每天的早饭都是她来准备。居家琐细，难得的是天天的坚持。为此，我一直对她心怀敬意。
　　今年，一张贺年片都没寄出，一直就没想起这事来。等收到的贺卡渐多，蓦然惊觉时，新年已到眼前。以往的此时，则是早早地写了一大摞，一一打发出去，问候各路的兄弟了。这样吧，泰平就于此拱手相贺了，恭祝朋友们新年愉快，全家平安、健康、快乐、幸福。
　　2008年，我就40岁了。浑然不觉间，就这么大把年纪了。这两年，一直在用减法应对世事。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不想见的人，基本都回避掉了，渐渐养成散淡的心性。那天，曾经的办法同学居然说我矫情，甚至有点酸，理由是我这一年的文字中出现最多的便是散淡，一个人老是说什么他就缺少什么……呵呵，话虽有道理，但与我是不相宜的，我缺的是大把银子和漂亮女友，可是我怎么就没天天写天天说？都这般年纪了，还不忘金钱美女，哪里有点不惑的样子？哈哈，博诸君一笑。
　　明年，第一要务是压缩饭局，不是至亲的兄弟，不是至闲的酒宴，再也不去。少饮少食，继续步行，恢复郊游，闲来看书，偶然写字。这样多好。

岁末的清点--之五

雷泰平 — Thu, 27 Dec 2007 16:09:38 +0800

     清点至此，似再无话可说。一年过去，这许多的日子，到底能留下多少印记？还有什么值得一说？流水般的家居生活，散散淡淡，恰如远山一痕，隐约在远处。诸君不妨也回头望望，想来也大抵如此吧。
     这一年。坚持早晨步行上班，晚间饭后散步，积已成习。一同散步的郑教授，依然大腹便便，我也好不到哪去。但身体却是极好的，除了腰围有点大，各项指标都正常。即便偶有郁闷，说说笑笑，一路行来，那些不平也悄然消解。此虽家常事，实堪一记。
     这一年。忙忙碌碌，平安度过。人生漫长，忙碌寿身，平安是福。

岁末的清点-之四

雷泰平 — Tue, 25 Dec 2007 15:09:52 +0800

　　昨晚，在外面吃饭。接到诗人吴允锋兄的短信，“孑然立北风，陡觉岁寒重。东州无此节，平安道一声。”岁暮天寒，平安之夜，满心企盼的是家人、自己以及诸位兄长一生平安。愿所有的的朋友们平安、健康、快乐、幸福。
　　光阴流逝，又是一年星霜。清兴渐减，围炉夜话的情致都成梦寐。这个季节，某个时辰，能坐在温暖的一隅，静静地陷入回忆，也是不可多得的享受吧。
　　这一年。买书、读书皆寥寥，拉拉杂杂，似无可记。但单位图书馆阅览室的那些文学期刊都是一一过目了的。一一过目，并非全都读完了。天下文字，有许多是根本不需要去看的。
　　说到书。忽然想起，老友胡弦新近出了一本诗集，名字是《十年灯》，至今没见到。他的文字，我是喜欢的。据说，老李、老袁好像也都在准备出书，期待一观。老雷呢，我知道他依然无动于衷。他知道，即便出了书，给谁看呢，连老婆孩子都不怎么看他的文字。哈哈，不看也好。
　　这一年。总免不了一些遗憾。随情任性惯了，难免也有做不到或是做过头的事情，但真的是无意伤谁。知我罪我，我都会为你们暗念平安，祈请福分。

岁末的清点--之三

雷泰平 — Mon, 24 Dec 2007 13:10:09 +0800

    这是个崇尚进取的年头。但是，个人认为，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该收住脚步，回头望望，捡拾一下自己的行迹，以便调整今日的心情和明天的步履。能念旧的人，多半可以信任。岁暮天寒，静夜翻书，多一份回忆，便多一份温暖。
    这一年。交游最多者，不是故旧的写作的那一群兄弟。自分不以文为生，便也懒得将文字写成报刊常用的款式，只是一味随情任性，浮光掠影，或如惊鸿一瞥，或如风行水上，长短不拘，收放自如，洗练散淡如此。这般不肯用功，渐渐，连那一帮文字相交的兄弟，都少有问信了。但实实不曾忘却他们，霜晨雪早，风雨之夕，往往有所牵挂，年来每每暗中关注着他们的消息。一年间，相与最欢的有两拨人。一是，我五年前离开的原单位的一帮兄弟，徐朋、李唯、徐坤他们。一是，我高中时的同窗，兴华、新明、刘亮、刘勇诸兄。屡经岁月淘洗，彼此早已是兄弟的情谊。一周不见，如隔三秋。此外，尚有一人，我与之情谊不在以上两拨兄弟之下。这便是萧县的书家郭吉明弟。相识一年，渐渐感知此人古风犹存，处闹市间不失乡村之质朴、淳厚和善良。其草书日后定当成大器，且待时日而已。吉明写诗填词，自成一格，每有所作，辄电话里念与我，说是要我给改改，其实我早已暗中受益匪浅了。上周一，我值夜班，便把吉明约来，以茶当酒，一夕长谈。至夜深，了无睡意，散散淡淡，漫无边际，不觉已是次日凌晨三点。一天寒星，满地浓霜。
    “神仙堆里风流易，富贵场中本色难。”“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书到老来惟有辣，诗如佳酒不宜甜。”这是吉明弟写给我的条幅。为人为文，照着去做，即便达不到那一层境界，也不会俗到哪里去。
    这一年。跟着一位兄弟学着做了点投资，凭着那一份胆气与果断，有了一点回报。这也是年内可喜的事情之一吧。六月间，倾尽家底，借款若干，新购住房一套。从此再无余财。所幸的是，那房子升值不错。我家养的是儿子，将来娶媳妇要有房子，趁着我们年纪还不算大，努努力就过去了，先置办下再说。即便他不要，我们自己留着养老也好。这也算是我唯一考虑长远的一件事吧。

岁末的清点--之二

雷泰平 — Fri, 21 Dec 2007 12:58:06 +0800

　　过去的几年，每当岁末岁首，总不免一番波动，展望多于回顾。如今，几乎是无动于衷了，没有什么慨叹，亦无多大的希冀，淡淡焉，静静焉，度过一年。
　　尽管，我知道，一旦爱上了回忆，那就说明你老了。我不怕老，只要不邋遢不糊涂，老点怕啥。所以，我喜欢念旧。经常往回看看的人，往往更明白自己是站在什么地方。
　　这一年。儿子升学，我升职，其实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我无论处在什么岗位，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只是现在责任更大，劳碌更多而已。劳碌多多，收成自然也就多一些吧，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故内心坦然无多喜。儿子升入高二，学的理科，做人和学习都大有进步，他知道自己管理自己了。以他的聪明，加上适度的努力，将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他变得幽默了，没有良好的心智，一个人是幽默不起来的。我为此暗暗高兴。他虽不胖，但长得高大健康，浑身肌肉结实，扳手腕我已不是他的对手，故不再接受他的挑战。他不乱花钱，但是我一直鼓励他在与老师同学相处时，一定要大方大器，像个男人的样子。他有钱，不大买书，总是买那些电子元件，抽空在他的跑车上组装音响、灯光什么的。五月的一天，傍晚放学的路上，有位骑摩托的成年人看中了他车上的灯饰，求他给组装一套，他接下了人家的定金，一晚搞定，据说挣了三十块钱。我窃喜，这小子即便考不上大学，这辈子也饿不着他了。但是，在肯定了他的能耐之后，我还是正告他：我说伙计，以后不能再接活了啊，再坚持两年，到大学里去干你喜欢的事情吧。现在，他的学习和做人，都让我放心。要说收获，这是我家最大的收获。
　　这一年。我们全家出游一次，去年到了杭州、千岛湖，今年去的是黄山、黟县。尽管有些地方我已多次游历，但还是甘冒暑热陪他们一起重游。我自己出去N次，公务和私务兼有，匆忙之间，多半没留下什么记忆，值得回味的事情也是有的，欲说已忘言。

岁末的清点--之一

雷泰平 — Fri, 21 Dec 2007 12:59:13 +0800

    再过十来天，2007年就没了。散散淡淡的一年，无甚起伏，亦无甚收获。天下无事，我家无事。百忙觅闲暇，静静过日子。日升月落，冬去春来，忙忙碌碌，说说笑笑，又是一年。光景年年新，心情岁岁淡。面对新的一年，我几乎没有什么新的打算。所要说明的是，平静中我有我的坚持，无论为文还是做人。
    这一年，继续以真性情与人相交。饮宴无数，酒酣情畅，潇洒不拘，故胸中几无磊块，与人无恩亦无仇。文字荒疏，交游有道，亦赏心事也。唯对貌雅实俗者远远避之，俗得雅，才是真的雅。一直坚信，人家街头小摊端粗碗喝烈酒者的快乐，不比华堂美肴衣香鬓影的氛围稍差。
    这一年，回老家看望父母多次，给钱若干。父母年岁都不到七十，身体健康，心气平和，这在农村，很是不错了，我以为这也是我等做儿女的福分。四季的衣服，有我媳妇和我妹妹及时地操心置办，这不用我问事。每次给钱，他们手头宽松时，坚决不要。若是人情礼节上花费大了，母亲就大大方方接住我的钱，这是我很高兴的事。父母身体虽好，毕竟年事渐高，我不知道我还能孝敬他们多少年。我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现在想想自己对待孩子的心情，就知道他们当年如何待我了，所以，我得好好的孝敬他们。尽管我回家的次数还是不够。尽管多数时候，我还是更多的想到自己的孩子。
    这一年，遇人多多，牵记寥寥。值得回忆的，多是前尘影事。人去物换，时光洗淡了那些流年碎影。

雷泰平